湖南中创IPO扯出宇新股份利益输送丑闻: 领导亲属入股获利500万

最值得一提的是,中创化工招股书扯出一段猛料,胡先念创立的宇新股份在明知违规情形下,依然允许中石化长岭炼化某领导亲属上市前违规入股、最终获取500余万元暴利。这两家公司都是胡先念一手创立做大的,对于这桩涉嫌利益输送的丑闻,宇新股份和胡先念要如何去解释,深交所和监管部门是否会倒查这一涉嫌违法违规行为,都值得投资人关注。最后,新经济IPO也提醒下某些资本,不要为所欲为,有恃无恐,更不要把证监会和交易所的监管当耳旁风。
领导亲属违规入股获利500万
宇新股份(SZ:002986)成立时,胡先念将原中创化工主要创始成员的利益纳入其中,其实现方式就是安排股东李军(原中创化工董秘)代替刘粮帅等29名自然人股东持有公司出资,这些被代持方大多为中创化工的高管,包括中创化工目前的共同控制人刘粮帅、刘郁东、周旋,以及副总经理韩勇、中创化工监事袁杰,也包括中创化工原开发部部长孙广、生产部部长席平翔、经营部主管袁杰、财务部主管邓庆松、生产部主管叶湘军等核心人员。
宇新股份多名高管也都来自中创化工,例如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周丽萍2011年3月至2013年3月任湖南中创财务副部长;监事叶文2009年7月至2013年11月在湖南中创工作。

需要指出的是,在李军代持的宇新股份自然人股东中,有一名股东为“向显军”,其在宇新股份出资20万元。2018年3月30日,向显军与郑文卿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向显军将其持有的宇新股份25万股股份转让给郑文卿,转让价格为525万元,扣除初始成本,向显军通过此次转让获利500万元。同日,湖南中创与立涌投资、泓石汇泉投资、穗甬汇富投资、运业源投资等4家企业及程军、董诗达、黄静等14名自然人分别签署《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湖南中创将其持有的宇新股份1125万股转让给上述企业及自然人。

新经济IPO注意到,向显军曾出现在中创化工被清理股东名单中,根据中石化长岭炼化2015年的清理文件,向显军应属于禁止入股的“公务员、领导干部家属”等情形。2015年中创化工清理禁止入股自然人股东时,胡先念也在被清理名单中,他自身因为长岭炼化领导亲属(注:结合公开信息并经反复核实,胡先念在长岭炼化的亲属为中国石化集团长岭炼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长岭炼化”)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监事会主席胡先红)而不得不低价转让300万股中创化工股份,再考虑到宇新化工的创立历史及其与长岭炼化的密切关系,胡先念应当很清楚这份清单上的自然人应该是不适合入股宇新股份的。

宇新股份此举是否涉嫌利益输送呢?这要看监管部门如何定性。虽然胡先念宣称宇新股份为自己为撇清领导利益关系而独立创业的成果,但从宇新化工创立之初的名字、办公场合以及核心团队看,这家公司都带有浓厚的中创化工和长岭炼化基因,它的产品及业务也与中石化体系密不可分。
此外,宇新股份招股书显示,其与中创化工的客户、供应商均存在重合。2016年-2019年上半年,重合客户包括东莞市宏川化工供应链有限公司、中海油惠州石化有限公司,重合供应商是中国石化炼油销售有限公司。

在这种背景下,胡先念默许长岭炼化领导亲属代持入股获取巨大经济利益,如何证明其动机的正当性呢。
近几年,证监会不断加强IPO监管,尤其强调要严厉打击IPO企业涉及的股份代持、异常入股等问题,坚决遏制影子股东、突击入股违规”造富“等违法违规行为。
宇新股份上市时的保荐人为安信证券,保荐代表人为王志超、翟平平;律所为江苏世纪同仁,审计机构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一旦上述利益输送行为被认定为违规,那么中介机构恐怕难逃监管部门的处罚。
多处信息披露存疑
公开信息显示,湖南中创化工披露的胡先念的相关信息与胡先念在其掌控的湖南宇新股份招股书(2019年)中的简历不同,后者披露显示,胡先念“2005 年 12 月至 2014 年 12 月担任湖南中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但是,工商记录显示,2017年5月,胡先念才从中创化工高级管理人员(董监高)中退出,接替他的是王伟。宇新股份招股书中对胡先念的中创化工履职经历似乎存在篡改,是否涉嫌规避监管对其任职或控制企业的穿透核查?


另外,中创化工招股书显示,2008年7月,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胡先念以“个人保密”为由,委托朋友吴亚军代持其在中创有限28.6万元的股权。2010 年 10 月,股东吴亚军与胡先念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代胡先念所持有的公司52.4109 万股股份转让还原给胡先念。
这段代持安排也颇为蹊跷。首先,胡先念的所谓“个人保密”理由经不起推敲。因为2005年12月和2007年7月,胡先念曾两次代替中创有限的高管代持公司股份。2005年,胡先念个人入股120万股;2007年,胡先念个人又入股37.86万股;这些股份都超过了2008年的入股数量。作为一个愿意替他人代持股份的公司创始人,却又以“个人保密”为理由找人代持自己的股份,该做何解释呢? 胡先念找人代持股份的所有者是否另有他人?
吴亚军的身份也很特别。披露显示,吴亚军出生于1972年,为岳阳长炼兴长安装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职工,1993年至 2004 年就职于长岭炼化及其前身。
虽然都曾是中石化旗下长岭炼化的国企员工,但胡先念是国企领导干部,企业改制后,胡先念带领昔日长岭炼化的一帮老同事创立了中创化工。吴亚军在企业改制分流后成了工程公司的一名普通职员,两人的“朋友”关系真实性存疑。如果两人的关系好到可以互相代持股份(就像中创化工其它互相代持的高管和同事一样),那胡先念为何没将好朋友吴亚军带到中创化工团队一起创业呢?
企查查显示,岳阳长炼兴长安装防腐工程的母公司为湖南长炼兴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易辉。
吴亚军代持的中创化工的股份背后真实股东到底是谁,吴亚军代持的股份是否属于第三者?胡先念和中创化工有必要就上述矛盾重重的说法给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

内部人频繁倒手股权
中创化工历史上存在诸多可疑的内部人频繁倒手股权交易。
例如,2020年 9-10月,长岭工会将持有的公司 522.2732万股股份在北京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2020 年 11 月,北京产权交易所出具《企业产权交易凭证》, 自然人曾越通过网络竞价方式受让了长岭工会持有的中创化工109.95万股股份,交易金额为797.1375万元,折合7.25元/股;自然人唐兴林通过网络竞价方式受让了长岭工会持有的中创化工412.3232万股股份,交易金额为2989.3432万元, 折合7.25元/股。
长岭工会分别与曾越、唐兴林签订《北京产权交易所产权交易合同》,约定长岭工会将持有的中创化工109.95万股股份、412.3232万股股份分 别以797.1375万元、2989.3432万元的金额转让给曾越、唐兴林。 其中,唐兴林受让的公司 412.3232万股股份中的178万股系代谢毅持有。
值得注意的是,拍下长岭工会上述股份的三名自然人都是中创化工的关联方高管。其中唐兴林出生于1964年,职位为长炼机电党委书记;谢毅出生于1976年,职位为长炼机电副总经理;曾越出生于1969年,职位为长炼机电总经理。

长岭工会全称为中国石化集团长岭炼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招股书显示,长岭炼化主管的长炼教育基金及社区扶贫帮困基金曾于2008 年 7 月入股中创化工并委托他人代持,合计出资 285 万元, 2008 年中创化工股改后持有 522.2732 万股股份,持股比例 8.70%。2013 年和 2017 年,相关股东将股权转让给长岭工会持有。因此,长岭工会实际是替长炼教育基金及社区扶贫帮困基金代持。

长炼教育基金及社区扶贫帮困基金2020年底退出,转让总价为3786万元。按照中创化工IPO估值计算,上述522万股股份价值1.2亿元,上市后市值将更高。那么,长炼教育基金及社区扶贫帮困基金在中创化工上市前低价退出的原因是什么?而受让方都是中创化工原第一大股东的核心高管,长炼教育基金及社区扶贫帮困基金代表的是长岭炼化普通贫困职工的集体利益,将上亿元股份在上市前低价转让给关联方高管是否涉嫌侵害国资利益?
2021年12月,曾越、唐兴林、谢毅以8元/股将中创化工股份转让给长沙德瑞丰源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如果扣除个人税款,三人持有上述股份一年时间,几乎没有获利。

公开信息显示,长沙德瑞丰源有限合伙成立于2021 年 10 月 9 日,认缴出资额5775 万元。企查查显示,德瑞丰源成立之初的主要合伙人为邹强(96.6667%)和德瑞基金(3.3333%);2021年11月,德瑞丰源出资人增加了刘叶和杨进伟,邹强出资比例下降至18.01%。

中创化工回复函显示,邹强出生于1966年,为湖南昱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监事。
邹强和他背后的德瑞丰源除了承接曾越、唐兴林、谢毅等人的股份外,还在2020年12月从毛伟手中以7.5元/股的价格接手130万股中创化工股份,而毛伟持有的130万股则是2020年11月从长炼机电受让,受让价格7.5元/股。也就是说,毛伟持股仅一个月就原价转让给邹强,原因是什么呢?

在回复函中,保荐人及核查律师称,中创化工历史股东中吴应南、潘红辉、毛伟无法联系到本人,其中吴应南、潘红辉都属于被中石化清理的“领导干部家属”违规入股情形,但保荐人声称“无法判断毛伟持股期间是否属于禁止投资或入股的主体”;回复函显示,毛伟出生于1979年,为湖南岳阳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篇文章发出之后,新经济IPO收到多个来自湖南岳阳及长岭炼化老员工的爆料,均透露毛伟无法联系另有原因。中介机构声称无法联系,但既不解释原因,也不披露其身份背景资料,其是否勤勉尽职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在上述交易中,邹强和他背后的德瑞丰源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是否涉嫌替曾越、唐兴林、谢毅等长炼机电高管以及毛伟代持?另外,毛伟入股时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毛伟是否存在股东“适格性”问题?保荐人及核查律师在核查毛伟身份时遇到了什么无法克服的障碍?所有这些疑问,都需要一个更透明、更诚实的回答。
